2023年度全球最大225家工程设计公司业绩述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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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哲 辛灵

2022年以来，在大国博弈、地缘冲突等因素影响下，全球化进程遭受挑战，能源危机、粮食危机、全球产业链供应链受阻等不利于国际基础设施合作的因素进一步增多。此外，数字经济的迅速发展、气候变化议题以及对可持续发展的关注也对世界各国的经济政策和国际合作模式产生深远影响。面对众多挑战，225家全球顶尖工程设计公司不仅展示了他们的适应能力，还在多个领域与项目中塑造了行业的未来走向。本文将对这些公司的主要成就进行概述，同时展望国际工程设计行业未来走向。
国际工程设计市场回暖
根据美国《工程新闻记录》（ENR）2023年8月发布的全球最大225家工程设计公司榜单数据，2022年全球最大225家工程设计公司通过海外项目获得的国外营业额为736亿美元，较2021年的676.5亿美元增长8.8%。稳居榜单前3位的依旧是加拿大科进集团（WSP）、澳大利亚沃利集团（WORLEY）和美国AECOM公司，排名与上一年相比没有变化。2022年，225家设计公司国内营业额为1273亿美元，同比增长14.2%（2021年国内营业额1115亿美元），国内市场业务的大幅增加为全球营业额增长12.2%贡献了主要力量。
根据ENR对部分工程设计公司经营情况的统计，2022年全球营业额中值从4783万美元小幅增加到4870万美元，同比增长1.8%。国外市场上，133家企业盈利，8家企业亏损；国内市场上，156家企业盈利，9家企业亏损。
2013-2022年，全球最大225家工程设计公司国外营业额年均增长率为0.32%。受金融危机、能源价格下跌等因素影响，2013-2016年工程设计公司国外营业额逐年下滑，直至2017年略有上升，2018年大幅增长11.3%。2020年，受全球新冠疫情突发、贸易摩擦频发、地缘政治形势紧张等因素影响，工程设计公司国外营业额大幅下降7.2%，2021年小幅回升。2022年，在国际基础设施建设需求提升的背景下，工程设计公司国外营业额显著上升，达到近10年最高点。
中国公司业务发展平稳
2022年，共24家中国公司上榜国际工程设计公司225强，除中鼎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台湾，居第76位）外，上榜的中国内地公司共23家，数量仅次于美国（81家）和欧洲（55家），居第3位。上榜的23家中国内地公司国外营业额合计45.3亿美元，占总额的6.2%，较上一年下降了0.5个百分点。
4家中国企业进入榜单前50强，分别是中国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排第17位，下降2位）、中国能源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排第20位，下降4位）、中国化学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排第27位，上升2位）、中国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排第33位，下降6位）。以上4家企业国外营业额合计33.4亿美元，占中国内地企业国外营业额的73.8%。
中国内地公司中8家公司排名较上一年有所上升，中国铁路设计集团有限公司由上一年第103位上升至第68位；中国铁建股份有限公司由上一年第83位上升至第61位；中国瑞林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由第142位上升至第125位；中国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由163位上升至第146位。新进上榜企业4家，分别为中国凯盛国际工程有限公司、海洋石油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中铝国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和山东电力工程咨询院有限公司。
地区市场格局总体稳定
地区市场业务规模方面，欧洲市场依然是最主要的工程设计市场，2022年该地区实现营业额213.8亿美元，较上一年增加2.6亿美元，占营业总额的29.1%，较上一年下降2.1个百分点。其次为美国市场，实现营业额151.1亿美元，占营业总额的20.5%，较上一年增加18.6亿美元；亚洲地区营业额98.2亿美元，占13.3%，较上一年减少8亿美元；中东地区营业额73.7亿美元，占10%；澳大利亚/大洋洲营业额67.9亿美元，占9.2%。以上区域市场国外营业额占到全球市场份额的八成以上。
从中国工程设计公司在各区域市场分布情况看，23家中国内地公司在亚洲和非洲市场份额相对较高，其中，亚洲市场份额为27.8%（27.3亿美元），位列第1位；非洲市场份额占20.2%（6亿美元），仅次于欧洲公司，位居第2位；中东、拉美和加勒比地区、欧洲分别为6.5%、4.1%和2.5%。
一、欧洲市场
欧洲市场是全球工程设计业务规模最大的市场，2022年该市场国外营业额达到213.8亿美元，较上年略有增长。从市场份额看，欧洲市场近九成被欧洲、美国和加拿大的工程设计公司占据。与上一年相比，欧洲公司和美国公司市场份额分别增加1.2个百分点和0.6个百分点，美国公司市场份额减少1.7个百分点。其中，欧洲公司占45.8%
（97.9亿美元），美国公司占24.6%（52.5亿美元），加拿大公司占18.7%（39.9亿美元）。2022年，中国内地公司在欧洲市场份额较上一年略有上升，占2.5%（5.3亿美元），较上一年增加0.6个百分点，中国企业在高端市场的竞争力进一步提升。
地缘政治、能源转型、通货膨胀和利率上升是未来欧洲工程设计市场发展不确定性的重要因素。自2021年以来，受全球供应链不稳定和俄乌冲突导致的能源危机和粮食价格上涨的影响，欧洲多国通胀率持续攀升。2022年11月后，随着能源价格的下降，以及欧洲央行的持续加息，欧洲各国通胀率开始逐渐走低。
根据欧盟统计局数据显示，2023年8月欧元区通胀率为5.3%，正好是2022年10月创下峰值10.6%的一半。今年9月，欧盟委员会发布的2023年夏季经济预测报告显示，欧盟经济继续增长，但增长势头有所减弱，并预计欧盟经济在2023年和2024年将仅增长0.8%和1.4%，而5月份春季预测的增长率分别为1%和1.7%。
尽管欧洲经济复苏势头有所减弱，但今年以来，欧盟继续大力推进绿色产业发展，持续出台相关政策措施，在海上风电、太阳能、可持续交通等绿色产业领域完善政策规划，并针对可持续发展项目加大资金支持力度，因此工程设计企业仍存在投资机遇。
二、亚洲市场
基于强劲的需求基本面和政府对基础设施的广泛支持，亚洲基础设施建设市场存在着长期的市场机遇。2022年，亚洲市场国外营业额达到98.2亿美元，较上一年下降8亿美元。从市场份额看，中国公司占27.8%，较上一年下降2.1个百分点；欧洲公司占23.1%，与上一年相比增长2个百分点；美国公司占20.5%，与上一年相比下降2.5个百分点。亚洲市场国外营业额前10榜单中有3家中国公司上榜，分别为：中国能源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居第1位）、中国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居第2位）和中国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居第7位）。
亚洲市场正逐渐从新冠疫情中稳步复苏。2023年7月，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在最新一期《世界经济展望》中预测，亚洲新兴和发展中经济体的增速有望在2023年上升至5.3%，然后在2024年放缓至5%。对中国的预测保持不变，2023年为5.2%，2024年为4.5%。同月，亚洲发展银行发布的《2023亚洲发展展望》报告显示，随着能源和粮食价格的走低，亚洲发展中经济体的通货膨胀率继续下降，逐渐接近新冠疫情前水平，预计2023年通胀率为3.6%，并维持其对今年亚太地区发展中经济体将增长4.8%和中国经济将增长5%的预期。
亚洲地区经济复苏带动工程设计需求提升。“一带一路”沿线地区基础设施建设需求在新冠疫情缓解后也得到恢复，其中亚洲地区需求提升明显。根据中国对外承包工程商会发布的《“一带一路”共建国家基础设施发展发展指数报告2023》，亚洲地区基础设施发展需求潜力较大。以东南亚为例，2022年以来东南亚各国持续优化营商环境，在市场准入、财政税收等方面出台优惠政策，成为国际资本和各国承包商最为关注的热点市场。未来，在人口红利、低廉的劳动力成本和税收等多元优惠下，加之全球制造业持续向东南亚转移，将持续刺激东南亚国家基础设施升级改造和“新型基础设施”的建设需求，进而带动工程设计公司在当地开展投资合作。
三、非洲市场
非洲市场国外营业额规模总体偏小，但增长速度较快。2022年，非洲市场国外营业额达29.7亿美元，较上一年增加4.5亿美元，同比增长17.9%。从市场份额看，欧洲公司占33.3%，较上一年下降1.6个百分点；中国公司占20.2%，增长5.9个百分点；澳大利亚公司占12.4%，增长5.1个百分点；美国公司占6.5%，下降4个百分点。非洲市场国外营业额前10榜单中有3家中国公司上榜，分别为：中国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居第5位）、中国能源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居第7位）和中国铁建股份有限公司（居第9位）。
近年来，非洲多国公共债务居高不下，基础设施建设融资困难。2023年7月，非洲开发银行发布了《2023年非洲经济展望》报告，报告显示非洲国家正在应对多重冲击，包括全球新冠疫情后续影响、俄乌冲突造成的全球供应链中断以及全球融资条件收紧等。这些冲击使非洲的实际GDP增长率从2021年的4.8%降至2022年的3.8%。不过，报告认为非洲地区经济仍将保持较高韧性，预计非洲经济增长率将在2023年达到4%，并在2024年进一步增长至4.3%。虽然非洲基础设施建设面临不小挑战，但也存在巨大发展潜力和空间。8月，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在其《2023年非洲经济发展报告》中指出，非洲拥有丰富的矿产资源和可再生资源，在可再生能源和绿色基础设施等领域具备巨大开发空间，有潜力在全球供应链中发挥重要作用。然而，目前全球仅有2%的可再生能源投资投向了非洲，因此，基础设施投资对于非洲深度融入全球产业链供应链非常重要。非洲联盟非洲基础设施发展计划等发展规划可从战略上促进非洲经济体融入区域和全球产业链供应链，安哥拉、博茨瓦纳、加纳和南非等10余个非洲国家也已经制定了有关支持政策，未来非洲工程设计市场有望创造更多市场机遇。
四、中东市场
中东地区因宗教、文化和资源等问题，历史上冲突不断，导致各国发展严重分化。近年来，在人口快速增长和多元化经济加速发展的背景下，中东地区政局趋于稳定，基础设施需求持续提升。2022年，中东市场国外营业额73.7亿美元，较上一年增长10.8亿美元，超六成国外营业额来自欧洲、美国和加拿大公司，中国公司在中东市场份额略有提升，由上一年的6.3%提高至6.5%，增长了0.2个百分点。
近年来，在国际能源市场活跃、国际资本流入和财政状况改善的情况下，部分中东国家陆续推出支持政策，保障基础设施建设发展。2016年沙特阿拉伯提出《2030愿景》规划，在其带动下，部分中东国家近些年相继推出中长期发展规划，并将基础设施建设作为核心发展内容。同时，中东国家正在推进多元化转型战略，推动可再生能源行业发展，加快能源结构转型。例如在沙特阿拉伯《2030愿景》中，目标到2030年将可再生能源发电量占比提高到50%；在阿联酋发布的《2050能源战略》中，目标到2050年阿联酋能源结构中44%为可再生能源。我国新能源产业发展较快，特别是在特高压、风力发电、光伏发电、储能等领域具备一定的技术和成本优势，我国企业与中东国家在可再生能源领域进一步开展工程设计合作具备一定优势。另外，沙特阿拉伯和伊朗两国在2023年3月恢复外交关系之后，中东多个国家间的和解进程不断加速并传出积极信号，区域政治外交状况得以改善，为区域内国家基础设施建设发展创造了外部稳定环境。在此情形下，中东国家间的合作有望持续深化，对于区域内互联互通等基础设施的需求将有望提升，这也将为中东工程设计市场创造出更多需求。
五、其他市场
当前，美国基础设施老旧问题严重，大量公路、铁路、电网、港口等基础设施已超过使用寿命，由于年久失修已造成不少安全事故。为改善基础设施状况，美国已于2021年11月通过《两党基础设施建设法案》，宣布将投入1.2万亿美元进行大规模基础设施建设投资。据白宫2023年8月公布的数据，美国政府当前实际已投入约2800亿美元，占1.2万亿美元的不到1/4。虽然美国基础设施建设推进进程较为缓慢，并且存在劳动力短缺、建设成本高以及资金缺口大等困难和挑战，但对于工程设计公司来说，美国市场仍然存在较大投资合作机会。在澳大利亚市场方面，2022-2023年联邦预算承诺在10年内为重大基础设施项目投入179亿澳元，其中包括数十亿澳元的公路和铁路项目。2021-2025年间，主要公共基础设施的总投资预计将超过2180亿澳元。在拉丁美洲与加勒比地区市场方面，该地区多数国家基础设施建设投资明显不足，当前各国政府更加重视基础设施建设，力促经济重回正轨，市场热度持续回暖。
国际工程设计行业展望
在国际工程设计细分行业分布方面，2022年全球最大225家工程设计公司国外营业额主要分布在交通运输、房屋建筑、石油化工、电力等领域，以上行业国外营业额占总额比重达73.1%。与上一年相比，除其他行业外，交通运输、房屋建筑、电力、工业、供水、危险废弃物处理、排水/废物处理、制造业、电信等行业均出现不同程度增长。其中，电信业增长幅度最大，同比增长32.3%，石油化工、供水、房屋建筑、排水/废物处理、工业等行业分别增长16.7%、14.3%、11.2%、11.0%和10.9%。国外营业额增加值最大的3个行业分别是石油化工、房屋建筑和交通运输，增加值分别为15.4亿美元、14.5亿美元和11.9亿美元。
从以上行业数据可以看出，国际工程设计行业在多个细分领域都呈现了积极的增长趋势。随着全球经济的复苏和城市化进程的加速，交通运输、房屋建筑、石油化工和电力行业依然在工程设计领域占据主导地位，并且这些领域很可能将继续保持增长态势。电信业的爆发式增长也表明了随着各国加快推进数字化转型，工程设计公司也在广泛应用先进数字技术，积极寻求转型。
此外，气候变化正成为当今世界面临最大的挑战之一，全球各国对绿色可持续发展问题愈加关注，预计未来与环境和可持续性相关的工程设计领域，如可再生能源、绿色建筑等，可能会成为新的增长点。总的来看，全球工程设计公司在继续巩固传统领域的同时，要密切关注绿色可持续以及数字化、智能化等相关行业的机会，以满足不断变化的市场需求。
一、绿色可持续将成为国际工程设计市场发展的重要方向
当前，全球气候变化问题日益严峻，特别是极端天气和自然灾害频发，对基础设施可持续发展影响日益突出，国际工程设计公司作为基础设施建设的重要参与者，也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和机遇。为应对基础设施发展面临的气候问题，越来越多的国家制订了与“能源结构转型”“绿色基础设施发展”等有关的发展倡议，以促进可再生能源建设为重点，推动本国基础设施向绿色低碳、环境友好的方向发展。如2023年9月，欧洲议会通过了新的可再生能源指令，预计到2030年，将可再生能源在能源消费中的份额提高到42.5%。
广大国际承包商积极对照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SDGs），从履行企业社会责任、保护生物多样性、提升环境社会和公司治理等角度入手，开展绿色可持续基础设施建设。如中国建筑、中国交建等中国承包商先后披露《ESG信息报告》，绿色可持续发展成为中国承包商的战略共识。
未来，随着各国能源结构调整走深走实，以可再生能源为代表的绿色能源在全球能源结构中的占比将进一步提升，同时绿色可持续基础设施建设也将进一步提速，这将为国际工程设计公司及其产业链上相关企业带来新的发展机遇。
二、数字化和智能化将为国际工程设计市场带来新的发展机遇
当前，随着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深入发展，全球重大前沿技术和颠覆性技术快速突破，数字化和智能化技术成为各国产业链供应链转型发展的共识。建筑信息模型（BIM）技术、虚拟现实（VR）技术、人工智能（AI）技术等，已经被广泛应用于各类工程项目的设计中。例如，建筑信息模型（BIM）技术可以实现建筑设计、施工、运营全过程的数字化管理，提高了工程项目的整体效率；虚拟现实（VR）技术可以模拟工程项目的实际情况，帮助设计师更加直观地完成设计工作；人工智能（AI）技术可以自动化完成部分设计工作，提高设计的效率。这些技术的应用，不仅提高了设计的精准度和效率，降低了成本，而且提高了工程设计的质量和设计企业的整体竞争力。与此同时，世界各国也在加大资金投入力度，推动数字化转型。
正如榜单显示，全球数字化转型的迅猛发展带动了通信领域发展需求快速上升，电信业成为当年国外营业额增幅最大的行业。未来，以人工智能、云计算、区块链为代表的新型数字基础设施还将与其他行业领域项目加速融合，激发出如智能建筑、智能交通、智慧城市等新兴业态和项目机会，这些都有望成为国际工程设计公司新的发展机遇。
（作者单位：商务部国际贸易经济合作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