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工程项目合同评审若干问题实践研究

税收杂志小助手

作者：齐广卿

国际工程项目合同评审是在合同签订或变更前对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等内容进行评价和审核的专业性工作，是国际工程承包企业控制经营风险，保障自身合法权益，获取正当商业利益的重要手段。虽然国际工程项目合同评审是国际工程承包企业经营过程中一项传统和常规的业务，但是在实践中，不同的企业、不同的合同评审工作者在合同评审效率、合同评审质量、合同风险评估和控制方面的做法不一，实操上也存在着这样或那样的问题和困惑，也正是这些问题导致工程项目合同评审不能充分发挥其应有的作用和价值，未能最大程度上控制企业商业风险。本文针对上述问题，从以下4个方面阐述国际工程项目合同评审的一些思路和实践做法。
明确合同评审的任务和目的
面对不同的国际工程所处国别、不同的国际工程项目背景、不同的起草人员提供的建设工程项目合同，合同评审人员往往面临着一项艰巨任务，即将这些参差不齐的合同草案进一步规范，从一个半成品脱胎换骨为成品，使之成为合理保护己方利益的法律文本。在这个过程中，合同评审人员首要且必须要做的是明确和把握合同评审的任务及目的，分层次、有针对性地做好合同评审工作。
一、确保合同内容的合法性
确保合同内容的合法有效是合同评审应达到的最基本的任务和目的。面对不同国家，不同工程项目类别，不同商业架构的建设工程项目合同，法律对合同的相关规定和要求会有一定差异，甚至是意想不到的巨大差别。合同评审首先就是要识别和消除直接影响到合同效力和合同目的实现的一些违法的条款约定，确保合同的合法性，如双方权利义务的实体设定是否符合适用的法律法规或惯例，合同对程序的设置是否合法，约定的义务是否具有法律上的可执行性等。
二、权衡合同内容的合理性
合同是当事人之间的合意，也是当事人之间为了各自利益达成的最大程度上的相互妥协，因此一份合同不管有多完美，只能是尽善尽美，不可能有对双方来说都绝对完美无缺的合同。合同评审就是要在合同当事人之间寻求权利义务的最佳平衡点，权衡并力促合同内容在当事人之间的合理性，有效平衡当事人的利益。毋庸置疑，合同每一方都会竭力追求己方利益的最大化，合同一方开展的合同评审也是为了确保己方利益的最大化去合理地调整合同权利义务设置。合同评审过程中，评审人员通过对商业模式设计、履约机制设置、权利义务分配、责任和风险分担、纠纷解决机制设计等环节的评审，使合同内容更加合理，确保己方能顺利履约并受到最大程度的利益保护。
三、规范合同文本
合同文件作为当事人之间有约束力的法律文件，其格式、条款、用语都直接影响到合同的规范性。一份格式规范，条款完备，用语专业准确的合同无疑会促进当事人对合同的良好履行。合同评审目的之一就是要统一合同的格式及内容，确保合同条款完备，没有遗漏，合同用语严谨规范，不产生歧义，从而促进合同的全面履行，进而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科学设置合同评审组织模式与流程设计
合同评审的组织模式和流程设计直接影响到合同评审的质量、工作效率及风控程度。不同国际工程承包企业在合同评审工作的组织模式和流程设计上不尽相同，大体上分为两种。一是根据业务种类把不同业务类别的合同分别由相应的业务部门作为合同评审申请人，业务主管部门作为合同评审召集人，召集和组织其他有关业务部门进行合同会审。在流程设计上，合同评审申请单位将合同草案直接交给业务主管部门，业务主管部门根据需要组织相关部门进行合同评审，将评审意见反馈给申请单位，申请单位根据评审意见修订完善合同草案后向合同综合管理部门（通常为法律合规部门）申请加盖合同专用章。二是由合同综合管理部门牵头统一组织合同评审，各类合同均由合同综合管理部门作为评审召集人，其他相关部门参与评审。在流程设计上，合同评审申请单位将合同草案直接提交给合同综合管理部门，合同管理综合部门根据需要组织相关部门进行合同评审，将评审意见集中反馈给申请单位，申请单位按照意见修改后交由合同综合管理部门确认并加盖合同专用章。
在上述两种模式和流程设计中，第二种模式和流程设计在实践操作中更为合理。在第一种模式下，合同综合管理部门对合同从起草到最后签订盖章的全过程管控较弱，比如合同前期的谈判、合同的起草、合同最终版本的确定等，合同综合管理部门无法有效提前介入；同时，在上述模式下，申请评审单位也将面对多头管理，工作效率受影响等问题；此外，在合同管理加速信息化的今天，多头管理不利于信息化工作的开展。而在第二种模式下，合同综合管理部门作为合同评审牵头和召集部门，主观能动性的空间更大，对合同管理制度和管理要求有更加全面的理解和把握，对整个合同管理流程有全方位的把控；同时，合同归口管理便于提高合同评审整体的工作效率，更加畅通合同管理信息化工作的开展。
把握合同评审的最佳时机
根据国际工程项目招标方式的不同，合同评审介入和开始的时间应该有所不同，把握合同的最佳评审时机，才能切实有效的把握合同谈判主动权，做好项目合同风险防控，而合同评审介入时间不当可能造成项目风险不能及时识别或者丧失谈判主动权等后果。
按照国际工程项目招标方式，大致可分为招标类项目和议标类项目。在招标类项目中，业主会将合同文本作为招标文件的一部分，承包商投出标书也就意味着同意了业主的合同条件，中标后无法对合同实质条件进行谈判和更改。因此，招标类项目的合同评审要在拿到标书后就要开始，把项目合同评审作为研究项目可行性的重要内容，不能等项目中标后签约前才开始进行合同专项评审。
而在议标类项目中，业主通常会选择一家或者多家承包商进行磋商和谈判，业主最终根据磋商和谈判的结果确定中标人。在议标过程中，承包商拥有和业主几乎对等的谈判权利，这种平等对话权对于承包商来说很难得，双方谈好即合，谈不好即散。项目磋商和谈判的过程实际上也就是合同谈判的过程，最后落实成书面的合同文件，而此时的合同谈判应当被认为是合同评审的开始。能够争取到合同起草权或者谈判权对承包商而言非常有利，而绝不能等双方磋商并基本敲定合同草案后才去组织合同评审。合同评审介入时机的滞后，会给合同评审造成极大的被动局面，也不利于承包商权利的争取和项目风险的把控。
做好合同评审质量的标准化控制
合同评审工作对于国际工程经营业务管理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相信各类对外承包企业也都有各种明确的合同评审要求。但是，即便在完备的合同管理相关规章制度之下，能否真正发挥合同评审应有的作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合同参评人员的自身素质、职业素养和专业水平。针对不同类型的合同评审，如何优选和有效组织不同背景的参评人员，很大程度上影响合同评审的质量。因此，做好合同评审质量的标准化控制至关重要。
一、确定相对固定和专业的人员参与合同评审
国际工程项目合同内容涉及较广，包括工程技术、施工组织、财务税收、保函保险、安全环保、争端解决等内容，涵盖众多业务领域的专业知识，各业务部门的专家评委针对合同内容提出各自领域的专业性意见和建议，揭示合同存在的问题和风险。为确保合同评审的专业性、稳定性，相对固定化参评国际工程项目合同的业务部门范围及评审人员，推选具有一定业务能力和专业水平的相关领域专家参与评审，搭建合同评审专家库，确保在合同内容的各个方面都有专业人士把关和审核，不建议由相关参评部门随意派出参评人员，防止参评人员形式上参与了评审，但达不到评审效果。
二、善于利用审核清单（checklist）规范合同评审质量
合同评审属于参评人员的智力活动，合同评审质量受参评人员工作状态的影响极大，即便是同一个评委，面对高度相似的国际工程项目合同，也会存在关注内容及深入程度的不同。以国际工程项目合同支付条款为例，条款涉及支付币种、币种比例、支付条件、税收筹划等诸多内容，参评人员在评审每一个国际工程项目时不一定就能考虑得面面俱到，而通过制定工程项目评审checklist，提示评审人员合同评审要点和风险点，防止审核遗漏和疏忽。
三、比对标准合同范本进而指导合同评审
合同当事人权利义务约定是否合理，承包商风险是否超出合理界限，不同的参评人员也易得出不一样的主观认识和评价。利用国际工程建设行业普遍接受和广泛使用的标准合同范本作为参照物，对合同中的重点条款进行比对，能有效提示合同评审应重点关注内容，指导合同评审有效开展。以国际工程建设行业普遍使用的FIDIC合同范本为例，选取其中关键性条款约定作为评估项目和合同风险分配是否合理的参照，通过比对被评审合同中的相对应条款，可以清晰地得出承包商可以接受的风险或者责任的底线，合同约定是否公平合理，承包商所承担的义务和责任是否过于苛刻甚至是不可接受等。
一份高质量的项目合同是国际工程项目顺利实施并获得良好经营收益的基本前提和重要保障。合同评审作为防范合同风险于未然的重要手段，是合同管理工作中最能体现管理价值的关键环节之一。国际工程承包企业应加强合同评审管理工作，构建符合自身实际的国际工程项目合同评审运行机制，助推海外业务走深走实。
（作者工作单位：中国海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